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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示展销: 2021年4月18-20日

展会资讯

遵义茶事| 岁月悠悠泛茶香

在西南边陲的黔北高原上,有一个茶香氤氲的小城。茶海、茶壶、茶山……与茶有关的一切元素,在这里都可以找到。小城因茶而名,所以曰茶城。多少年过去了,这个小城就在这青山环顾、碧水悠悠、茶香缭绕之中,涤荡着悠悠岁月,静守着一份世外的安谧……


在无处不在的一片片绿意盎然、蓊蔚洇润的茶山、茶园中,当数有“万亩茶海”之称的永兴茶场最是底韵深厚、馨香久远……


“万亩茶海”可不仅仅只有一万亩,如今已有好几万亩了。它因茶树多、茶园面积广,并且连成片,宛如无边之海而得名。葱葱茏茏、碧波浩渺……给在这群山起伏的家乡增添了一道靓丽的风景。尤其是在春天,艳阳高照,绿浪接天,浩荡无边;细雨如丝,整个茶海又笼罩在蒙蒙烟雨中,片片茶叶闪动着晶莹的水珠,玲珑剔透……真个是:烟雨薄纱罩碧翠,新芽含羞泛泪花!


在上世纪七十年代,每个春和景明的日子,在那一垄垄齐整的茶园间,总会有三三两两的采茶女,这些朴素的年轻农家女,梳着两条长辫子,一条白手巾扎在辫子上扑闪。她们身着粗布衣服,或背个小背篓,或斜挎个小茶篓,洒然于垄垄茶行、徜徉于株株茶树……巧手细采茶间月、采尽时光染指香!


母亲便是其中的一位。她告诉我,每年清明前后,采茶女们总是天不见亮就得起身赶路。一般在五点左右就得赶到茶场里排队,因为那年头能挣钱的活计不多,所以来采茶的人很多,不光有本地的采茶女,还有当时很多上山下乡的知青……若去晚了,你没有抢到一两行茶,那么你这一天就白去了。所以近一点的采茶女们总是早早起床收拾,胡乱吃点东西,准备好下午的食物,结伴一起出门。顺着长满杂草的山路,露水打湿了裤腿。遇见淌水的小河,互相搀扶着走过跳墩。跨过山涧上的独木桥,翻过晓雾流动的山头……远一点的呢,总是头天便赶到茶场住下。茶场里大约有专门为采茶工人准备的宿舍吧,然后几个采茶女头伴着茶香、谈论着心事,枕着月光和朦胧的狗叫入睡。



母亲告诉我,采摘时要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拈提,不能一把一把地乱捋。而且采出来的茶叶还要根据鲜嫩程度分为几级,当然售卖的价格也不同。大约是:一芽一叶的为一级茶,一芽二叶的为二级茶,一芽三叶的为三级茶,剩下的为级外茶,价格从几分到一毛不等。时高时低,全凭收购人一句话。待到下午时分,劳作一天的采茶女们分配到的茶行大多都采完了。她们把茶叶交给收购员,领到或多或少的手工费,便打开自己带来的食粮(通常都是用一张手绢包着的饭盒,上面覆盖一点酸菜、辣椒酱之类的饭菜),慰劳空了一天的肚子。没有带食粮的也不怕,茶场有泡粑、碗儿糕之类的食物售卖,那就从刚领到的报酬里,拿出一角两角,买来充饥。


薄暮时,夕阳金黄的光柔柔地照在脸上,采茶女们露出满意而欣慰的笑容。茶园里影影绰绰,天上星光逐渐亮起来,远山推出了一轮皎洁的明月,她们就在这样的景致里回家,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茶香。


那时,每一个乡称为一个公社。每一个公社都有自己的粮站、食品站、商店、兽医站、茶站……老百姓的日常用品,都从这里来。当然,许多商品是凭票供应的——那个时代的特色。


当然这里,我们只讲茶站——全称茶叶收购站,就是用来收购茶叶和加工茶叶的地方。那时的农民每家都有一些自留地,往往都栽种着茶叶,茶行间套种着其他蔬菜作物。每年春夏,他们把茶叶采摘好了,留下一部分自己制作外,大部分都拿去茶站卖出,买回油盐,或给孩子扯几尺布,缝制新衣。


听母亲说,她记忆中的茶站,总是坐着一两个收购员,肩上斜挎一个帆布包。桌上放着茶杯,嘴里叼一支无嘴的“朝阳桥”纸烟,坐在那条锃亮的长条凳上。那时的各种收购员很吃香,你这东西能评为几级,能卖出三块五块,全凭他们说了算。在收购员面前,总是冰冷地立着两个主宰着茶人命运的磅秤,身后总是有几堆如小山丘似的茶叶堆(这些都是已经收购了的茶叶),从茶站里面的加工坊里,传来哐哐铛铛的制茶机的声音,单调地叫着。


你如果穿越到那时的茶站,往往会听见如下对话:“张彩娥,你这个茶叶有露水,太潮,给你算六分……”收购员漫不经心地说。


“昨天不都是八分嘛……”卖茶的人无奈地小声嘀咕,如果公开表示不满,收购员会继续压价,甚至不要你的茶叶。


“就是恁个多,要卖就甩上来,不卖就走开……”收购员指指面前耀武扬威的磅秤,不耐烦地敲着秤砣。这时候来卖茶的人大多无力抗争,无可奈何地把茶放上去。


“张彩娥,十二斤半,单价六分!”收购员大声报数,一旁的计价员就写了上去。

 “我才在屋头称了过来的,有十三斤哦!”

 “就是十二斤半,走那么远,折称了都不晓得?搞快点拿过去倒了!下一个……”


当然,也有气不过,宁可不卖自己拿回家制作的。对于茶乡的人来说,手工制茶当然难不倒他们。对于如今养尊处优的我们这一代年轻人,这个工艺可就是传说了。


听母亲说,手工制茶要讲究火候,首先得在灶堂里把火烧得特旺,看锅烧得通红以后就把新鲜的茶叶放入锅中,双手不停在滚烫的锅里翻炒,以免一些茶叶炒焦了,而另外一些茶叶还泛生。等全部茶叶都炒死了(炒蔫,家乡人把它说成炒死)以后,赶紧抓起来放在事先准备好的笤箕或簸箕里,双手揉捻。揉的时候力度要均匀,整个过程茶叶都是滚烫的,那时可没有如今隔热性能良好的手套,讲究一点的会有一双棉纱手套,大部分都是空手翻炒。揉好茶叶以后,再回锅、烘干……如此反复几次。


每次茶制作好以后,制茶人的双手都是黑中透红的。黑是因为茶叶中的茶绿素染上了手变黑了,红则是因为在高温中手工翻炒而烫红的……炒死了茶叶,也几乎把手掌也炒死了。曾经一双双纤巧细嫩的双手就在这翻炒揉捻中逐渐失去光滑,而这些采茶人的青春也如同这茶叶一样在滚烫的岁月中被揉捻紧裹,失去了灵光,却变得更加坚韧。


沧海桑田,岁月更替。旧时代的一切逐渐淘汰于历史长河里,当年的粮站、茶站等等都逐渐消失,历史的脚步谁也无法抗拒。每次放假回乡,路过茶站,我都要驻足观望。那是一排残破不全的旧房子,屋瓦歪斜,窗棂透风,荒草萋萋,硕大的蛛蛛网,织着无边的寂寞。


在茶站旁边,有两家新修的茶叶加工厂拔地而起,还有一个新建成的茶青交易市场。每到茶叶采摘的季节人潮涌动,卖茶人多,收茶的也多,还有售卖各种小吃的。卖茶的人可以对比价钱选择售卖,可以理直气壮地讲价还价。今天的采茶女变成了吃香的职业,手熟者往往多家抢着抬价聘请,她们,不必如当年那样跋山涉水,也不必如当年那般披星戴月,更不必如当年那般泪光滢然,委屈求全。


年华似水易轻逝,岁月悠悠泛茶香。


当年的采茶女如今已容颜迟暮,她们和着这淡淡的茶香,走过一世茶缘,在目光深处,摇曳着永远不变的茶之梦。


(作者 周小霞)



晨色䂀微,分到茶行的采茶女们便在窃喜中就着晨雾采摘。指尖划过茶尖,茶叶便巧妙地在掌中轻握,及至掌中茶满,便轻轻丢进茶蒌,生怕会漏一粒在地上。背小背篓的采茶女们把茶丢进背篓的过程更是巧妙,只见一掌茶叶从采茶女们的胸前朝天空划过一道弧线,那一掌茶叶不偏不倚刚巧就落在了背篓里,不会抛洒出一粒。整个过程,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:巧、美!那时的采茶女,把采茶练就成了一门绝活。